李曼宜，于是之夫人，2019年出版回忆录《我和于是之这一生》。

书中说，1951年八一建军节上演歌剧《长征》时，周恩来、刘少奇、朱德等领导人现场观看，唯独毛主席没有去。

演出中，当于是之扮演的毛主席出场时，全场观众热烈鼓掌。当看到台上于是之的表演时，导演在台下偷偷观察，看到周总理等领导人乐得哈哈大笑。

（于是之在《长征》中扮演的毛主席）

这是舞台上第一次演毛主席，也是人们第一次看到歌剧中的“毛主席”是如何讲话，如何演出的。

这次演出，对于是之的表演职业生涯十分重要。虽然他在演毛主席之前，也演出了不少老舍的话剧，但正是由于这第一次扮演毛主席，而深为观众熟知。

据公开的历史资料可知，歌剧《长征》在上演后的近一年中，一直是首都热映剧目，一开始在北京青年宫上演，后来到中山公园。人们都是冲着舞台上第一次能看到“毛主席”而观看的，大家排队登记买票，热情不减。

（1951年《长征》由北京人艺出品，它的全称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）

数月的热映，观者10万+，成为首都现象级的艺术巨制。

此剧有这么大的影响力，不是偶然的。

它是北京人艺献礼建党30年的文艺作品，由杨尚昆的夫人李伯钊亲自编剧导演，也是在周总理等领导人支持下演出的。

李曼宜在回忆录中说，首演毛主席没有参加。而在导演李伯钊的回忆录中，却有一些细节与之不同。

她说，毛主席不仅观看了《长征》，而且对剧本提出了很有针对性的建议，令她和杨尚昆印象深刻。

（李伯钊写的剧本）

想来事实应该如此，一部现象级“大片”的上演，而且是毛主席健在时第一次演毛主席，毛主席怎么可能不知、不看呢？

即便如李曼宜所述，毛主席第一次没有观看，那么在数月的演出中，总应该有机会。

细节的误差可能并行不悖。

李伯钊的回忆录，为我们提供一个重要的史料：毛主席对舞台上的“毛主席”进行过点评。

我们来看看李伯钊回忆录中的细节。

（《李伯钊传》封面上，晚年的她与剧组人员的合影）

李伯钊1911年生于书香门第，14岁在家乡重庆加入共青团，同年，从上海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。19岁回国，进入江西苏区，后任职于延安鲁迅艺术学院。

她不仅熟悉红军，经历了长征全过程，还是红军长征中唯一一名三过草地的女红军战士。

所以，在1951年建党30年时，作为北京人艺院长的她，提出要写一部纪念长征的剧本时，得到了时任北京市委第一书记彭真的支持。

“我认为，歌剧是戏剧艺术中最优美的形式，也是人民最喜爱的戏剧艺术。”所以她选择了歌剧的形式来创作。

（1951《长征》剧照）

该剧的一个特色是，全剧没有出现任何敌人和反面角色。另外，在舞台上首次出现了毛主席，剧本并没有他的唱词，只是出现在第六场，上台后视察军队，说了一句台词：“同志们，祝你们成功！”

歌剧1951年八一建军节首次演出后，反响强烈，观者络绎不绝。

1952年6月的一天晚上，杨尚昆邀毛主席观看了此剧，当晚，毛主席观看后未发表任何评论。

（1951《长征》剧照）

几天后，他让女儿李敏给李伯钊捎信儿，表达了以下观点：

“写革命，写长征，都很好，但不能拿我毛泽东做菩萨！

“党内有那么多好同志，许多人还牺牲了生命。就拿长征来说吧，大小380余次的战斗，有几个方面军啊，还有那么多领导同志，要写几个方面军的同志，没有他们，我毛泽东独龙能下雨吗？”

（1951《长征》中的于是之）

杨尚昆和李伯钊听后，感到主席的意见很深刻。这场歌剧，主要表现的是红军普通战士和师团级以下的指挥员。毛主席是唯一军级以上的高级干部。

听从了毛主席的意见后，李伯钊决定把此剧好好改写，改成演出比较便捷的话剧。后来间隔数载，八易其稿，终于在1982年完成了这部话剧，名为《北上》。

里面不仅有毛泽东，还有朱德、周恩来、贺龙、张国焘等人。

（李伯钊年轻时的照片）

1982年，此剧在全国公演，受到热烈欢迎。3年后，完成夙愿的李伯钊老人病故，享年74岁。

如今，当人们记住第一个扮演毛主席的演员是于是之时，不应该忘记李伯钊，正是她创作了此剧，破天荒地在毛主席健在时，把主席形象搬到了舞台上。（完）